凡尔赛/兄弟【似枪炮似烟火】


菲利普在战场上表现英勇,受到了士兵和国民的爱戴。路易看着报纸上满篇对奥尔良公爵的赞誉,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儿。当然了,弟弟还活着,没有受伤,还打了胜仗,他应该高兴才对,可是习惯了一直是国人焦点的路易,还是无法忍受菲利普抢去了他的风头。

 

他签订了停战协议,把菲利普从战场上带了回来。虽然菲利普认为现在签署停战协议,太过便宜了敌人,乘胜追击才是正确的策略,可是他还是无法违抗路易的命令。路易说战争劳民伤财,拖的太久对国家不利,不如见好就收。菲利普也无法反驳,毕竟他在战场上看见了太多的生离死别,伤痛和流血,路易说的也不无道理。

 

他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到了凡尔赛,路易为了让他高兴,决定在宫中举办盛大的庆功晚宴,为菲利普接风洗尘。菲利普却兴趣缺缺,他太了解路易,知道为他庆功是一方面,向外界炫耀凡尔赛的权利和奢华才是更加主要的目的。

 

晚宴的请帖都发了出去,可是菲利普却迟迟没有答复,路易只好亲自来请。菲利普正和亨利埃塔躺在床上,路易走进来,说道:“菲利普,你收到了我的请帖是吗?你会来的是吧?”

 

菲利普衣冠不整的看着他的王兄,懒散的回答道:“是的,当然了,王兄,我会去的。”

 

路易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
 

菲利普叹了一口气,倒在床上。他从战场上回来后,就一直觉得心中憋得慌,可是他又无法告诉路易。路易是国王,不再是那个可以和他交心的哥哥了,菲利普只觉得悲哀。

 

晚宴非常盛大,所有的贵族都赶来出席,唯恐错过了这个在路易面前露脸的机会。他们穿上最精致的礼服,一一拜见路易,亲吻他的手指。路易坐在王座上,接受群臣的朝拜。他志得意满,踌躇满志,他坚信自己是上帝派来统治法国人民的。君权神授,他接受了上帝的旨意,那么他会将这项权利发挥到极致,领导法兰西达到辉煌的巅峰。

 

菲利普姗姗来迟,他颇为夸张的向路易行了大礼,即使他是王弟,这些礼仪也丝毫不能免除。他敬了路易满满一杯葡萄酒,自己喝了一大口,似乎已经有些微醉了。

 

路易欣慰的看着菲利普,微笑着说道: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
 

菲利普看着他的王兄,他高高在上,不可一世,在众人的簇拥之下,显得那么高贵而不可侵犯。他爱他,崇拜他,这种爱,因为得不到同等的回应,而让他痛苦不堪。他对路易举起了酒杯,“是的,我当然会来,亲爱的王兄!”

 

路易也举起了酒杯,他们相视而笑。

 

花园里放起了烟火,爆竹和焰火的火光照亮了天空,人群发出了阵阵欢呼。而菲利普的脸色却突然变了,爆竹巨大的声响让他想起了战场上大炮轰鸣的声音,而满天的烟火让他想起了战场的血腥。他放下了酒杯,跌跌撞撞地向花园的深处走去。

 

路易马上发现了菲利普的反常,他在他身后唤他,“菲利普,弟弟,你怎么了?”

 

菲利普恍若未闻,继续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去。

 

路易不放心的马上追了过去。

 

菲利普穿过人群走到了无人的草坪上,突然全身脱力一般,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上。路易马上赶到他身边,俯下身子,关切的问道:“菲利普,你怎么了?”

 

菲利普抬起头,眼睛里已经泪光闪烁。菲利普的眼睛是最美的,此刻在烟火的照耀之下,越发流光溢彩,让人心碎。路易心疼地拂过菲利普的长发,“弟弟,你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
 

菲利普看着路易,哽咽着说道:“我在战场的时候,遇到一个年轻人,他和我差不多大。他背着他兄弟的尸体,要把他带回家。”

 

路易看着弟弟,已经明白了菲利普为什么流泪。他沉默着,试图扶他站起来。

 

菲利普继续说道:“我知道我也会为你做这些的,哥哥,但是你会吗?我不确定。”他看着路易,泪流满面。

 

路易也心碎了,菲利普始终不相信自己是爱他的。他要怎么证明呢?他舍不得菲利普上战场,他怕他出事,他害怕失去他。他派了亲信罗昂到战场保护他,寸步不离。可是菲利普认为这是因为他不信任他,他在派人监视他。他无论做什么,菲利普总能有不同的解读,曲解他的本意。他们的隔阂越来越深,路易也很难过。现在,他看见亲爱的菲利普哭了,在他面前。菲利普从来不哭的,小的时候,他向他掷粥,向他撒尿,他从来大胆,无所畏惧。可是现在,他的菲利普在哭。

 

路易心碎了,他扶菲利普站起来,说道:“菲利普,看着我,你以为我作为一个国王,就不能当一个好兄长吗?”

 

菲利普流着眼泪,看着哥哥,他不相信。他的哥哥眼中只有权力和王位,早就没有他这个弟弟了吧。

 

路易扶着他的肩膀,激动地说道:“菲利普,我是国王,所以我不可能随心所欲做我想做的事情。而你可以!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,过你想过的生活!”

 

菲利普迷惑了,他理解,也不理解。他作为王弟,就可以过他想要的生活了吗?他想要上战场,可是路易不许,他想要亨利埃塔,但是她爱路易,他怎么可能有随心所欲的人生?

 

他突然觉得受到了欺骗,他猛地推开了试图拥抱他的路易。

 

远方,一朵盛大的烟火,在天空中炸开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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